第一章
公公病危那日,我提前发动要早产,夫君的外室却带着一名道士杀上门来。
“天师说国公爷是被县主腹中胎儿克死的,若让这个祸种出生,只怕宁国公府会有灭顶之灾啊!”
夫君立马带人闯进我的产房:“县主,为了保住国公府,这孩子不能留,你别怪我,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国公府内院被围得密不透风,我被灌下一碗又一碗红花汤。
我的嬷嬷出门求救,却被一刀捅死在大门口。
我苦苦挣扎,最终还是大出血,一尸两命死在了产床上。
死后三天,夫君以国公府丧事无人操持为由,将那外室娶进了门。
他们所生的孽种顺理成章成了嫡长孙,为老国公摔盆打幡,成了宁国公府的世子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公公咽气那天。
想做国公夫人?下辈子吧!
……
“不好了,县主发动了,快叫稳婆来!”
我的贴身丫鬟霞儿慌张的掀开门帘。
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阵阵痛意,我知道,我快生了。
好死不死,偏偏重生在临产这日。
上一世,我的夫君,宁国公世子谢良钰亲自送来一碗药,说是他特意叫人熬的安胎药,我被他哄骗,傻傻喝下。
到死的时候才知道,那明明是催产药。
我撑起身子,一把拉住乳母:“嬷嬷,爹爹留给我的那批暗卫何在?”
嬷嬷愣了一下,低声道:“自从您嫁进国公府后,就安置到别院了。”
我沉着声音道:“拿我令牌,悄悄将人调进来,将院子围住。”
“还有派人进宫,告诉皇祖母,说谢良钰狼子野心,他要杀我……”
嬷嬷急得不行,回道:“可县主,太后娘娘去了五台山礼佛,现在还没回来啊。”
我痛的闭上了眼,差点忘记了,祖母此时根本不在京城,“那就去公主府,找姑母来,就说我要生了……还有,嬷嬷……”
听完我的耳语,嬷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。
等嬷嬷出去后,丫鬟刚扶着我躺下,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,有下人跑进来报:“县主,世子带人闯进来了!”
话音未落,谢良钰便带着外室芸娘冲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道袍的天师。
“谢郎,就是这里,天师说这里乌云罩顶,就是这院子里的东西害的国公爷!”
那芸娘长得千娇百媚,若不是经过上一世的事,我还不知道谢良钰背着我,在外面养了女人,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。
“大胆,你是何人,胆敢闯我们县主的院子!”霞儿厉声喝斥。
那芸娘也不是善茬,看见我后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:“妾身芸娘,拜见县主。”
“妾身与世子两情相悦,只是因为世子娶了县主,未免县主烦扰,他一直未告诉您,可如今国公爷危在旦夕,他说临死前,想见见孙子,妾身这才抱着孩子入府,见祖父最后一面……”
说完站在她身后的乳母走了出来,牵着一个三岁多的男童。
她拉过孩子哄道:“砚礼,快拜见嫡母。”
那孩子扑进谢良钰怀里:“砚儿不要什么嫡母,我只要娘亲,爹爹,我不要嫡母!”
砚礼?谢砚礼?
自我怀了孩子,谢良钰便常与我一起讨论,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,后来千挑万选,定了“砚礼”二字,他说若是男孩,便叫这个名字。
如今看来,真是笑话一场。
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,谢良钰对我动了杀心,想必就是怕我腹中孩儿出生,碍了芸娘母子的路。
第二章
“谢砚礼?真是好名字,夫君,你说是不是?”
谢良钰脸色尴尬:“馨儿,这事是我对不住你,但芸娘无名无分跟了我这么多年,已是委屈了,父亲临死前,唯一的心愿便是看到国公府的下一代,所以我才带他们母子进府。”
“芸娘柔弱,绝不会与你争抢,望县主开恩,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吧。”
“这事儿说起来,也是县主的不是,若不是你迟迟没有身孕,父亲怎会如此遗憾!你不愿意提前催产,我只能把砚礼带回府,让父亲在临终前能见到长孙,安心而去。”
我轻笑一声:“这孩子有三岁大了吧,也就是说,我们刚成亲,你便与这女子有了孩子。谢良钰,你这么会演,怎么不去南曲班子唱戏。”
话还未说完,阵痛再次袭来,我咬着牙,握紧霞儿的手:“快把他们都赶出去,我怕是要生了。”
芸娘尖叫一声:“啊,谢郎,天师说了,县主这胎天生不详,若他临世,只怕整个国公府都要大难临头啊!”
“否则……怎么会县主刚有孕,国公爷就病倒了呢,她肚子越来越大,国公爷的病也越来越重,若不将这孽胎除了,只怕国公爷命不久矣啊。”
谢良钰疾步上前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:“馨儿,天师的话不可不信,这孩子,咱们不要了好不好?我们还年轻,以后还会有孩子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我的巴掌便到了他脸上:“放肆!谢良钰,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,你宁愿听信一个江湖术士的话,也不愿保全自己的骨肉?”
那天师一声厉喝:“世子,县主怕是已被这孽胎蛊惑,迷了心智,不可再犹豫了。”
霞儿一把护住我:“你们敢,谋害县主,可是杀头大罪!来人,还不快把他们都赶出去!”
谢良钰暴喝:“我看谁敢?把院子封了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给县主熬一碗落胎药来,宁国公府百年基业,绝不能毁在这个祸根手里!”
我抱住肚子,心灰意冷地看着他:“谢良钰,你若敢伤我腹中孩儿一根头发,我必会让你谢家满门陪葬,你信不信?”
他冷淡一笑,似乎是在嘲笑我的天真:“县主,是我平日里对你太过宽纵了,你放心,等这孽胎除了,我对你一如既往,以后我们会生许多孩子,儿孙满堂。”
霞儿拼命想护着我:“世子爷!县主怀的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,你疯了吗?”
“况且县主马上就要生了,你逼她喝落胎药,是想一尸两命,害死县主吗?”
“啪”谢良钰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:“贱人,事关国公府的安危,岂容你一个奴婢胡言乱语,还不快把人押下去!”
芸娘走上前来,得意地笑道:“县主生在富贵乡,哪里能体会世子的心情呢。您放心,喝了这碗落胎药,发作得厉害,更好生下来,对县主性命无忧。”
“那落胎药是天师亲自配制的,您喝下去,保管无恙。”
“您迟迟不肯应,难道是想害死国公爷吗,县主身为儿媳,岂能如此不孝,为了一己之私,置公爹的性命于不顾。”
呵,国公爷?国公爷就是死在谢良钰这个亲生儿子手里!
宁国公一直觉得谢良钰不成器,屡次有改换继承人之心,若不是娶了我,只怕谢良钰早就不是世子了。
第三章
公爹一直狠不下心,左右踯躅,岂不知,正是他的慈父之心,才导致这场杀身之祸。
如今重活一世,我绝不让谢良钰和沈芸娘如意。
腹中的阵痛一阵急过一阵,我虚弱地握紧拳头。
谢良钰端着那碗落胎药,向我步步逼近:“馨儿,听话,把药喝了吧。”
我拼命挣扎,眼里含着眼泪,狠厉地看向他:“谢良钰,谋害皇家贵女,可是要满门抄斩的,你敢!”
“你早上骗我喝下催产药,现在又找来天师,就是想除掉我和腹中的孩子,给你的心上人铺路,是不是?”
谢良钰眼神慌乱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正在这时,谢良钰的小厮奔了进来:“世子,国公爷怕是快不行了!”
沈芸娘顿时尖叫:“快把药给她灌下去,不然就来不及了。”
天师在一旁拿着木剑,边比划边喊道:“孽胎,休要作怪!”
“世子,快快将这祸根除去,我好开坛做法,保住国公爷的性命。”
见谢良钰有些犹疑,芸娘扯着嗓子嚎道:“县主!您就当为了国公府满门,喝了吧!您是我的主母,砚礼也是您的孩子,也要叫您一声母亲。妾身今日便放下话来,把他过继在您的名下,您不怕没有孩子啊!”
谢良钰紧抓着我的手,把药碗凑近我的嘴边:“李馨儿,你虽是县主,也是我谢家妇,出嫁从夫的道理,你难道忘了吗?”
我虽竭力挣扎,但还是被灌进去了一些。
尝到红花的苦味,我拼命挣扎起来,狠狠一口,咬在了谢良钰的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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