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告,陛下会压,皇后会拦,三皇子会装伤。”
“他们只会说,孩子们玩闹,沈家仗着功勋小题大做。”
沈怀安眼圈又红了。
“可他们让我钻马腹。”
我看着他的肩。
那道鞭痕已经上了药,却仍旧肿得吓人。
“所以不能只告这一鞭。”
沈伯懂了。
“姑娘是想等他们再动手。”
我点头。
“忍到他们以为沈家无人,才会把尾巴露出来。”
沈怀安咬着唇。
“可我不想你再为了我进宫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我不是为了你一个人。”
我是为了沈家。
为了父亲血里滚出来的北境。
为了母亲临死前都不肯说出口的旧事。
也为了那些坐在宣政殿里,明明知道三皇子辱人,却只等着看沈家倒霉的人。
夜深后,沈伯送来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。
封口处压着一枚黑蜡。
沈伯说:“方才有人从后墙丢进来的。”
我拆开信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三日寿宴,勿戴玉牌,勿开旧匣。
我的手停住。
沈怀安凑过来。
“谁写的?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笔锋很细,像女子手笔。
可最后一个匣字落笔极重,几乎划破纸背。
对方知道建和帝给了我玉牌。
也知道母亲留下了旧匣。
侯府里知道旧匣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
我问沈伯:“母亲生前,可有旧识在宫中?”
沈伯脸色微变。
他沉默太久。
久到沈怀安都看出不对。
我说:“沈伯。”
沈伯跪了下来。
“姑娘,夫人不让老奴说。”
我扶他。
他不肯起。
“夫人临终前交代,若姑娘平安一生,此事便烂在棺材里。”
我问:“那若我不平安呢?”
沈伯抬头。
烛火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。
他说:“那就去找旧匣里的半枚凤纹玉。”
我心口一跳。
母亲留给我的匣子里确实有玉。
可我从未细看过。
因为母亲叮嘱过,不到绝境不要碰。
我起身去了内室。
乌木匣藏在床底暗格里。
锁已经旧了。
钥匙在母亲遗物的针线包中。
我打开时,沈怀安站在门边,连呼吸都轻了。
匣中东西不多。
一封未拆的信。
半枚凤纹玉。
一支断簪。
还有一张泛黄的宫宴名帖。
名帖上的年份,是十七年前。
那一年,我还没出生。
我先拿起那半枚玉。
玉面雕着凤尾,却被人从中间劈开,只剩左半边。
背面刻着两个小字。
令仪。
我又拿起断簪。
簪头是海棠花。
簪身断口齐整,像被剑斩断。
最后是那封信。
信封上只有四个字。
知棠亲启。
那是母亲的字。
我指尖发僵。
沈怀安轻声问:“阿姐,要看吗?”
我拆开信。
纸上墨色已经淡了。
第一行写着,知棠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京城已经容不下你安稳活着。
第二行写着,记住,你父亲沈怀烈,是这世上最光明磊落的人。